第79章
莫杰失去重心,表带挥空,肚子被青年的头槌结结实实撞上,他“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头晕眼花时,他看见一件飘然的棕色长风衣,黑发女人双手插兜,冷峻黑眸居高临下睨着他:
“看来京市的规矩很特别,不如让我来领教一下?”
莫杰正恼怒那个年轻人不知死活,没看清来人,眼冒金星地怼:
“你特么谁啊?给我滚边儿去,老子不打女人!”
话音刚落,钢铁般的重拳落向他侧脸,颧骨裂开的声响里,女人轻笑声落下:
“巧了,我专打男人,尤其是你这种欠社会教训的男人。”
莫杰瞬间被打懵,评委们在最初的怔愣后,迅速反应过来:“你谁啊?敢在京市随便打人,信不信我们报警给你寻。衅滋事抓进去?”
陆明漪慢条斯理地将莫杰拎起来,抽空分了个眼神过去:
“报吧。记住,我叫陆明漪。”
……陆明漪?港城那个陆明漪?!
评委们呆滞的刹那,莫杰吐出口血沫,笑出声:
“陆明漪又怎样?老子整的就是你!你有本事就把画变回原样,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捡着破烂回家哭去!”
奖项中华区负责人路易斯,就是在这时赶到的:
“oh!elodie!陆!是谁把你请到这的?”
路易斯最开始负责港区的比赛,第一届约翰奖在港区无人问津,他亲自去维宁拉的赞助,刚才得知陆明漪找上门来,他惊喜不已。
谁知眼下竟然是这情况,他赶紧让人拉开两人,周围画作被毁的年轻人这时跑来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要求他给个说法!
他听完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莫杰,回头用英文又急又快地质问,这是谁请来捣乱的!
莫杰气笑了,他指着自己:“特么的是老子在挨打,你这洋人眼瞎是不?好好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儿都别走,咱们局子见!”
路易斯脸都气红了,让翻译告诉他:
“我们也要求报警!因为你个人因素造成比赛产生重大损失,我们会先找大使馆,联络律师用法律途径向你索赔!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莫杰听见大使馆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神色微懵。
偏偏警察这时极快感到,一看见他对面站着的是外国人跟港商,牙疼不已:“莫少,你这事闹的……”
莫杰指着陆明漪:“老外抓不进去,这个对我动手的不能抓?先拘她个十天八天的——”
话没说完被兄弟一巴掌打在头上。
“我真求你了,人家拍了视频,是你对别人先动手,她这算见义勇为!而且人家愿意给钱赔偿,能调解的事你非要我联系驻京办是吧?”
莫杰仗着京二代的身份作威作福惯了,作为天龙人第一次遇到对面也是身份特殊的天龙人,傻眼地捂着那半张肿脸:
“什么意思?她打了我,赔了钱,这事就算完了?”
“这事当然没完。”这次回答他的是陆明漪:“我律师团队已经联络了清大美院,会联合向你追责你蓄意纵火,给我妻子作品造成损失一事。”
莫杰一瞬间多了三桩官司,人都傻了,其中唯一一桩可能在最有利他的本地开庭,对面却是top2的清大校方。
他第一次发现他背景也没那么硬。
他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他游手好闲惹出这一堆笑话,能拿拐抽死他!
莫杰冷汗出了一身,完全没了刚才猖狂的劲儿,操。着蹩脚的英文,跟路易斯反复说是误会。
路易斯让保安赶他走,之后陪陆明漪走到谢晚菱身边。
谢晚菱一来就先去查看了仓库状况。
见过陆明漪一挑一群保镖的实力,她完全不担心陆明漪,她对母校美院的画作存放区很了解,先关心火灾后续有没有留下隐患。
随后,她凑到画作同样受损的人旁边,有幅素描边上烧了个角,她跟人说起用画纸补画纸的技巧。
还有人油画被熏得变了色,她又试着凑过去给别人出覆盖痕迹重画的主意,那些今晚来得及补救的参赛者,都对她露出感激的眼神。
唯有她自己的,烧得只剩满地碳灰,什么也不剩。
陆明漪心疼地轻抚她脑袋。
路易斯赶紧让翻译说补救办法:“画作损毁有主办方的原因,除了相应补偿之外,第二轮比赛时间往后推迟三天,谢小姐,您还有机会。”
谢晚菱沉寂的眼眸总算透出一缕光,她点头对路易斯道谢。
她知道,如果没有陆明漪,今晚等待她的结局,就是和那些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一样,被莫杰的强势压迫回去——
画作损毁,丧失参赛资格,灰溜溜地回到坤城,等待来年的机会。
陆明漪却不悦地看着路易斯,语气冷酷地质问:“她之前画这幅作品,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三天,给你你能画出来这样的参赛作吗?”
路易斯擦着汗,跟她解释,奖项主要几位评委已经定下,好几个是从国外来的,行程已经定下。
陆明漪无动于衷:“改签的机票和延期的酒店问题我能解决,路易斯,如果你拿不出足够的解决诚意,以后你别想再踏入港城一步。”
路易斯转身打了好几个电话,最终叹气走回来。
“elodie,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友情。但是有位评委存在签证难题,她最多只剩下五天时间……”
陆明漪还待施压,谢晚菱拉了拉她衣角,对她摇头,又对路易斯说道:“足够了,感谢路易斯先生,我会努力的。”
然而这样应答完之后,谢晚菱回到酒店,却坐在空白画布面前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陆明漪看得心疼不已,从后面抱住她,在她颈窝中小声道歉:
“都是姐姐不好,来之前没做好准备工作。”
如果她先查了评委,知道莫杰是蓝祈的老板,对此有所防备,谢晚菱的画作就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谢晚菱回过神,侧头看着她,忽然绽开个笑:
“看来姐姐记性也不好,自己说过的话也会忘?上次是谁说的,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有错,不能怪我们这些受害者?”
陆明漪看不了她身陷泥泞,却总先照顾别人的模样。
画作损毁最严重的是谢晚菱,却也是她先把那堆年轻人叫到一块,互相帮助出主意,帮别人渡过难关。
现在画不出画、压力最大的也是谢晚菱,她却还抽空安慰自己,陆明漪不希望她的妻子这么体贴懂事,她更希望谢晚菱能任性,闹脾气。
“可我想要你怪我。”陆明漪轻声呢喃,黑眸心疼得落光都破碎:“晚晚,不开心就得发泄出来,憋在身体里会闷坏自己。”
谢晚菱轻眨了眨眼睛。
很早以前,她就失去了任性、发泄情绪的资本。
她的愤怒会被谢博指责毫无气质,伤心会被他们漠视,后来陆澄摆出愿意哄她的态度,等她真发泄出来,就只会讽刺她一身大小姐脾气。
不知不觉间。
她习惯了小事将喜怒挂在脸上,真遇到大事,反而没什么表情。
决定和谢家断亲时,她就一个人静静在大学宿舍楼下坐了一夜。跟陆澄分手也如此,情绪上头时扇了对方巴掌,后来只会转头离开。
现在陆明漪让她发泄,她盯着画布看了会儿:“画不出,不画了。”
黑发女人轻笑了声,说“好”,把她从椅子上抱走:“还想做什么?”
谢晚菱用脑袋胡乱蹭她脖颈:“想姐姐一直抱着我。”
陆明漪收紧手臂,心都快化了:“这可是你说的,信不信我现在开始不松手了?就算你嫌我热,晚上睡觉嫌我胳膊枕得不舒服,也没用。”
她眯起一只眼睛,抬头瞄陆明漪:“我有那么坏吗?”
又要姐姐抱,又嫌弃姐姐怀抱热,还嫌弃那肌肉结实的手臂不好枕,这么多事的人是她吗!这是对她小猫咪的造。谣!
陆明漪哼笑了声,把她抱到床上:“你坏不坏,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生手脚并用地推她,控诉坏的人是她,呜呜咽咽说她又欺负人。
陆明漪倾身上前,就在女生以为她要压下来时,却见她慢吞吞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要不要看展?”
谢晚菱呆呆地盯着她手机看了会,倏然坐起来:“g的画展?!”
陆明漪记得她和陆澄说过,选择绘画的原因,跟这个小众画家有关,可惜这么多年,这人再没开过展,也没有新作品,网上更无信息。
也就是最近,她们进入京市,碰巧又赶上这个人第二次开展。
她亲了亲谢晚菱额头:“去不去?”
谢晚菱点头,使劲点头。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的作品,在路上没忍住问陆明漪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过了会儿又说起第一次看g画作的故事:
“高二那年,谢早晴回到家,我生活变化太大了,父母对我的态度突变,周围很多同学也从争着当我朋友的样子,变成背地里嘲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