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两刻钟。
要破阵, 他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两刻钟后，阵法便会全面启动。
两刻钟，足够了。孟灵野跨过萧书容的尸体, 向客栈的方向奔去。
若不是萧书容吐露了这个重要信息，他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此时的燕城, 全城轰响, 地鸣不止, 地面微微摇晃, 仿佛有游龙在地下蜿蜒穿梭。城中建筑草木轻轻振荡着, 城内贫民区有些不大稳固的草屋棚屋已倾倒大半，不过总的来说，城中无人伤亡, 目前的情况还不算糟糕。
城中百姓不知此为阵法发动的效果，只当这是地龙翻身, 一时间全城恐慌, 人们纷纷收拾家当跑到地势开阔处安身躲藏。
而宗门大比赛场中, 众人都从武林盟这边得知了目前破坏阵法的唯一的方法, 大家纷纷为破阵贡献了自己那一份微薄之力。赛场上看比赛的围观群众们, 不论是贩夫走卒、江湖游侠还是武林中大大小小各门派的弟子们，都一一领了任务区域, 飞快跑出去寻找新的阵法节点了。
此时此刻，哪怕是前几天还在争吵的几大门派，都一应闭嘴。纵使各门派之间的恩恩怨怨绵长不休, 在这等情况下，大家也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俱都摒弃前嫌，通力合作。只为这短短两刻钟内, 能破了这天罡地落阵。
无数道或轻灵、或迅猛、或举步如飞的身影在城中奔袭纵跃。此番来参观宗门大比的门派和江湖人可不少，这一旦全数发动起来，效率倒确实提升不少。
陈开雪领了相应区域，在各处扫荡之时，隔壁扫完一片的覃山派弟子一脸不爽赶过来帮忙。
覃山派的人一向不得人心，陈开雪哼了一声，提醒道：“前街这一片我确认过了，你们从后街查过来，动作快些。”
这几个覃山派弟子也很不待见陈开雪，此时被她支使，纷纷翻了个白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去往了街道另一边。
而燕城本地百姓，但凡学过武功的，此时也纷纷出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客栈老板金富成一把老骨头了，在屋顶上翻越时差点没摔个狗吃屎，还是他的老对手刘久接了一把，差点没给这胖子砸死。
两人一边奔袭，刘久一边骂他：“你这一身垃圾武功也敢学人家飞檐走壁！摔死你算求！”
“你当我想？”金富成大骂：“要不是那个魔教死杂毛搞出来的破事，哪用得着我这一把老骨头出来干活？”
两人骂了一路，越骂越绝望。
刘久：“你说，我们真能在阵法发动前把所有节点找出来吗？”
金富成沉默了。
短短两刻钟，可能吗？
众人内心又何尝没有这个疑问，但是与其在绝望中等死，他们更愿意去努力尝试抓住这个可能性。
即使这个希望飘渺而微小。
全城奔袭着找节点的人无不痛骂萧书容，恨不能把他拉出来再凌迟一遍！
萧书容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擂台中央，双目圆睁。
无人问津。
低垂的乌云逐渐裂开缝隙，阳光铺洒。
一道庞然巨大的影子掠过萧书容。
这道阴影像鹰隼，又像飞鱼。
影子滑过半个燕城。
城中众人不免震惊。
“那是什么？！”
“啊？我眼花了？？这个阵法还是个幻境阵法不成？”
“我的老天……”
“我怎么好像看到……那上面有人！”
还不止一个！
天空中，孟灵野不甚熟练地架势着滑翔机。
好在此时上升气流强烈，滑翔机的飞行极为稳定，基本不怎么需要操作，她只要控制方向即可。
这两天，她虽然在游戏里帮步步花生多次测试滑翔机，但那都是低空飞行，千机塔都没上过。现在她借助燕城城东的佛塔起飞，这个连夜组装出来的滑翔机，此时能飞在天上不散架，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运气。
“东城城门、安昌街第五栋房子、盛水桥、三号井右边第二栋……”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
滑翔机只是一个提供更高视野的工具，利用这个工具快速算出阵法才是本质上她要做的事。不过孟灵野对于奇门遁甲之术毕竟不甚精通，此时还得师父出马。
滑翔机刚好能乘坐两个人，孟灵野控制飞行，师父负责计算。
分工明确。
身处于高空之上，纵览全城，孟观泽的演算速度更是不止快了一个台阶，精准度也更是提高了不少。此时报出的节点位置一个个都精准到了两米以内，将城中众人的搜索效率提高了三十倍不止。
师父报完几个地点，孟灵野当即运起内力，将真气聚在喉部，大声将这几个节点位置吼出来，声音传遍半个燕城。
武林盟的人迅速反应，派人前往。
东城那几个节点很快便一个一个接连竖起高高的旗帜，方便孟观泽观察。
此时燕城中已经有许多节点已经确认，纷纷竖起旗帜。
不过，这数量远远未够。
滑翔机上，孟灵野还在大声播报节点位置，孟观泽一边算一边叹气。
孟灵野这手增加音量的法门只是最粗糙的狮吼功的前身，和武林盟中能将狮吼功练得方圆几里音量均衡的那位执事比不了。毕竟事态紧急，也不好浪费时间再去学狮吼功。
此时滑翔机上，孟灵野的声音如雷灌耳，孟观泽只觉得耳内嗡鸣，震耳欲聋。
好不容易孟灵野报完了这一串地点，孟观泽：“回去让老赵教你一下狮吼功吧。”
“哦……”孟灵野也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耳朵，她这声音大的，连自己的耳朵也是同样的饱受摧残。
赛场上，武林盟留了几人在此调度众人。留下的执事看了看日晟，喃喃道：“时间快到了……”
两刻钟，说长不长。
孟灵野带着师父去取滑翔机，再将其带到东城佛塔最高处，便花了有半刻钟的时间。
现下，时间已过去八成。
阵法已蓄势待发，节点还未确认完整。
脚下的轰隆声越发强烈，地表的晃动也越来越大了。
能赶上吗？
众人脸色发白，抬头望去。
天空中那道神迹一般的造物，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此时气流稳定，滑翔机的飞行速度并不算快。
随着这道如鹰般的庞然阴影掠过燕城，从东城起，旗帜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地竖起。这些旗帜逐渐遍布全城。
从空中往下望去，很明显可以看到旗帜的分布存在的规律。
也很明显能肉眼看到，地表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了。
孟观泽的演算速度越来越快，他一刻不停地报出各处地点，孟灵野语速加快，同步通知下方众人。
地面已经开始翻滚，隐隐有开裂迹象。
孟灵野报完最后一个位置。
片刻后，孟观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破阵。”
孟灵野点燃滑翔机外侧的烟花。她的声音只能覆盖一片区域，要同时通知全城，还得是烟花。
滑翔机上空，无数金色而绚烂的花火炸响晴空。
地面轰响。
阵法已全线启动。
地表滚动着，几乎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站稳。
但没有人掉链子。
全城几百个节点，几百位江湖豪杰、武林中人，恪尽职守。
无人失手。
不过瞬间，震动平息。
尘土振荡，从高处往下看，全城各处弥漫着团团尘烟。
“成功了！”孟灵野大笑。
全城各处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天地。
“成功了！”
“破了！阵法破了！”
“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我命不该绝！”
孟灵野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向师父：“师父，阵法破了！”
“嗯。”孟观泽淡淡一笑，忽然问她：“那你这滑翔……鸡，要如何落地？”
孟灵野笑容一滞。
游戏中的滑翔机测试都是低空飞行，根本没有下落的烦恼。她的飞行经验也根本没有这一条。
但此时不能慌！
孟灵野强装镇定：“没事，我可以的。”
师父也不拆穿她，只是望着下方：“不急，此处风景倒是难得。”
孟灵野哪还有心情看风景，当即开始研究起滑翔机的操作来。
虽然步步花生的原理她听得半懂不懂，不过好在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这个滑翔机的零件图纸和组装是她死记硬背下来的，别的不说，起码构造都一应俱全，不会出现缺胳膊少腿的尴尬状况。
此时操控这机翼换了几个方向，孟灵野终于摸清楚了，将滑翔机前方的机头往下拉，滑翔机就会开始向下方滑去。
城外不远的空地上。
滑翔机缓缓降落。
落地后，孟观泽悠然称赞道：“凌空俯瞰的感觉确实不错，此物倒是个好东西。”
“……确实。”孟灵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比起师父的悠闲，她都快紧张死了！
一落地，附近不少燕城人纷纷围了过来，大家都激动不已。
“孟少侠高义！”
“此番破阵多亏了二位！此等大恩，燕城上下铭感五内！”
“我没那么多虚的好说，就一句话，各位来了燕城就是我们的家人！”
孟灵野一一拱手回应了：“诸位不必放在心上。此阵不破，我等同样性命难保。况且，为破阵奔波的，也不止我二人。”
大家纷纷表示，武林众人的恩情我们都会记得！
孟灵野一笑，直起身遥遥望向城内。
江湖人士和各门派在这等紧要关头，也是一点磕巴都不打地出人出力。她二话不说杀了萧书容，也没人出来唱反调。如此万众一心，属实难得。孟灵野并不是不谙人性，所以才更觉得此事珍贵。
众人各尽所能，全力以赴，这才能在这两刻钟内破了阵。
经此一役，武林上下，倒是有了同舟共济之情。
而孟灵野，自是一举成名。
……
阵法已经解除了，不过后续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
比如说……
有人在节点下方，被地动翻卷出来的地下室中，发现了被缚于笼中的三个……魔教教徒。
正是鬼影三人组。
孟灵野被武林盟叫去辨认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地下室，不免惊奇。
“萧书容竟然将他们三个制成阵眼之一？”
孟灵野在阵法启动时也曾尝试过施展她擅长的破阵术，不过在阵法势能的观感中，天罡地落阵的阵眼虚实无数，根本无法确定。
只是没想到这虚虚实实的阵眼，居然还能用人来抵？
能做阵眼的物品都是稀世珍宝，萧书容大概是宝贝不够，拿人来凑。
该说不说，还挺有创意。
萧书容要是专心走阵法这条路，说不定比他练剑要好得多。
此时这被绑在铁笼里的三人早已被阵法吸干了，死状颇为惨烈。
孟灵野见之，不免一笑，笑容越来越大，随即大笑出声。
死得好！
她本无心结，毕竟小时候的事她早就不记得了。
但此刻看到这一幕，孟灵野简直比拿到宗门大比第一名的奖励还开心。
顺便一说，由于此时燕城各处都有损坏，赛场也破坏了，宗门大比原定的颁奖流程便一一简化，前十名各自去找武林盟领奖便是。
孟灵野的奖励，是一本秘籍。
一本绝无仅有的秘籍。
要论江湖传说，它排不上号。
因为见过它的人，要么已是独步天下，要么已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当今武林盟主已收藏这本神功几十年，却一次都不曾修炼。
他自认天赋并不比旁人好得多。
但这份持有此等神功，却能忍上几十年都不翻开的坚韧，才是这位盟主最强大的地方。
孟灵野接过这本《通玄神诀》，略有些茫然。
“什么叫……最好不要练？”
那你给我做甚？
张纪年清清嗓子：“盟主的意思是，这神功，非绝顶天资不可练。世人皆以为自己是天命之人，这本秘籍之下，不知有多少白骨累累。练，还是不练，孟少侠须得谨慎选择。”
孟灵野平静地点点头。
不过张纪年观她神色，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的建议是可以练。”
“毕竟，两个月的时间，你能走到这个地步。足以说明你的天分。”
孟灵野收起秘籍：“我知道了。”
不就是技能前置要求嘛，在游戏里先练练看好了。
……
孟灵野和师父师叔看过奖励，他们俩倒是淡定得很。只是看了一眼就扔回给她。
孟观泽：“好好修炼。”
林砚之：“哈哈！这下你可有得练咯。”
孟灵野：“……”
听闻大师兄苏醒，苍山派众人纷纷前往元山派看望。
大师兄的精神状态倒是好得很，只是听说魔教之事，十分懊恼自己没能帮上忙。
关于那日受袭一事，他表示对手正是萧书容。
倒是不出所料。
众人问了许多问题，江羽书都认真地一一解答了。
不过孟灵野的问题稍显离奇了些：“听闻师兄学过相骨之术？”
江羽书一怔：“确有此事。”
“不知师兄可曾见过天良骨？”
江羽书没犹豫，只是点点头：“见过，千山剑派的谢青琅便是。”
果然！孟灵野握拳。
江羽书正想问她问天良骨何意，就看孟灵野转身跑了。
谢青琅此时也在元山派之处治疗。
一群元山派长老和千山剑派的人围在他的病房中。
大家原本也想过去探视一二，不过屋里实在太多人了，苍山派众人就不往里挤了。
孟灵野此时进了病房，才知道这群人是来干嘛的。
说是治疗，其实元山派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谢青琅此番，并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
他如今状况极差，不仅全身内力紊乱，更有一股邪气在经脉中游走，肆意破坏气海丹田和筋脉血肉。
元山派给出的方案是，令人运功为其梳理气脉，引导谢青琅的内力回到正轨，助其绞杀那股奇怪的力量。
说着简单，但谢青琅的内力极为强大，但凡内力弱一点的，根本都没办法进入其经脉。而他体内已经完全大乱，贸然为其输送真气极为危险。毕竟谢青琅这种情况，经脉位置必然难辨，过于强大的真气若是未能正确引流，很容易再次损坏其身体。况且那股邪气来路不明，很容易将运功者一同卷入险境。
元山派倒是有医师曾为谢青琅医治过，对其经脉十分了解。但是……他们的实力不足，此时此刻，内力根本无法进入其体内。
而千山剑派的长老虽然内力强度足够，但他们毕竟不是医修，倒是不曾给谢青琅运功梳理过内力。
此时千山剑派的人在此，一个个只会练剑的卷王们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
孟灵野听完李慕杉的说明，径直走了过去：“我来吧。”
李慕杉是知道孟灵野给谢青琅疗过伤的，于是点点头，侧身让开位置。
千山剑派的长老张怀素一惊：“等等！”
孟灵野的内力强度是肯定够的，但不是说贸然运功会伤其经脉吗！
“放心，”孟灵野看了他一眼：“我不会伤到他的。”
张怀素一愣，看向李慕杉。
这位元山派长老也轻轻点了点头。
孟灵野在病床边坐下，谢青琅正全力应付着体内混乱的状况，此时已面无血色，冷汗涔涔。
她将人扶起，顺口问他：“怎么样？”
谢青琅勉力睁眼：“快撑不住了。”
萧书容这招毒就毒在这里，此时谢青琅还有抵抗之力，但只要他一旦无力支撑或者晕过去，他体内那股邪气瞬间就会将他吞没。
到时，药石无医。
孟灵野运起内力，由谢青琅背后膈俞穴缓缓流入他体内。
谢青琅身体内部的状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乱窜的真气和邪气简直比决赛赛场斗得还要激烈。
刀光剑影。
谢青琅自己的内力都成了伤害他身体的武器。
孟灵野只得凭借记忆，驱使真气一遍又一遍得走过他的经脉。
逐渐将他自己的内力吸引过来，回到正轨。
此事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而那些邪气，不知为何，却有些怕她。
孟灵野虽然不明所以，但这是好事。
两个时辰后，谢青琅的内力才算初步成型。
虽然离完全恢复还有很远很远，但终于不至于爆体而亡了。
此时情形没那么紧张了，孟灵野开口：“鬼影那三个人找到了。”
“嗯？”谢青琅的声音沙哑疲惫。
于是孟灵野就把那三人被萧书容抓去做阵眼，惨死地下的事描述了一遍。
谢青琅无声地笑了笑。
“好。”
孟灵野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跟水里捞上来似的，早已被汗水浸透。
天色已晚，众人散去。元山派此处，只留了李慕杉一人在此。
“如何？”李慕杉一边问一边走过来探查谢青琅的身体状况。
孟灵野：“初步脱离危险。”
李慕杉一边检查一边点头，对谢青琅说：“你的身体只怕须得大养个几年才能练武了，而且……你体内那股邪气是个大麻烦啊。一旦失控，今日情形会再次重演。”
谢青琅缓缓睁开眼，看向孟灵野：“不知苍山派……可否收留一二？”
孟灵野愣了愣，忽而一笑：“……自无不可。”
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预谋已久。
“但是我有个条件。”
“请说。”
“将这本医术，练至纯熟。”
她掏出那本准备了很久的《枯木逢春》，递了过去。
“好。”谢青琅看也没看，径直收起秘籍。
至于千山剑派，改日再通知他们吧。
……
宗门大比虽然结束得比较仓促，不过武林盟的人还是找了机会，摆了宴席，请参加比赛的各门派一聚。由于人太多，就直接找了个街道，在此摆了长长一条流水席。
孟灵野在宴席上自然是众人的焦点，但她一向不爱应付这等场面，草草吃了些东西便偷偷溜走了。
客栈屋顶，孟灵野才坐下，陈开雪便跟在后面跳了上来。
孟灵野回头，见是她，不免一笑：“你怎的也不吃了？”
陈开雪一摆手：“不过是些富贵菜，有甚么好吃的？”
孟灵野琢磨了一下：“我倒是觉得还不错。”
陈开雪：“？”
“不说这些，”陈开雪嘿嘿一笑，“你们苍山派就要回去了吧？我对你那滑翔鸡倒是好奇得很。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孟灵野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陈开雪对这个感兴趣。
“一个朋友教我的。”孟灵野从兜里掏出张纸来，学着步步花生在游戏里的样子，一边折纸飞机，一边复述了一遍步步花生那段她听不懂的话。比如关于上升气流是什么，翼面的作用是什么，迎角又在滑翔机的设计中起到什么作用。以及整个机械结构是如何运作的。
孟灵野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这段话，但是她记忆力尚可，此时一字一句给陈开雪一一道来，陈开雪听她复述，眼神越来越亮。
片刻后。
陈开雪握着她的手，激动道：“你这个朋友不知是何等人物？真想见识一二！”
孟灵野沉默了一会儿：“这倒是……不大方便。”
陈开雪也不奇怪，点点头：“也是，这等大师，想必等闲不可谒见。”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一向喜欢捣鼓这些东西，难得见到如此精妙的设计，一时忘情。见怪。”
孟灵野略有些讶异：“你喜欢机关吗？”
她只知道陈开雪的轻功和掌法俱都不错，倒是没见过她用些机关武器。
“是……也不是，我喜欢的机关和武林中的机关师不大一样，”陈开雪想了想怎么说，“我喜欢这种天马行空的，看似构造不复杂，其实处处精妙无比。”
孟灵野若有所思：“那……这滑翔机便赠予你吧。”
陈开雪一愣，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灵野压下她的手：“我知道，不过我现在也用不到，你大可再做一台还我。”
陈开雪顿了下，便不再推辞，爽快接下了：“那我可得时常来苍山派叨扰你了。”
“这是自然，”孟灵野一笑：“还请多多赏光。”
白云谷和苍山派都在苍州，来往倒是方便得很。
……
宗门大比结束后，燕城中武林众人便一一散去了。
苍山派自然也坐上了回程的船只。
这回门派的一路上，众人在岸边休整时，难免听到许多关于这次宗门大比的传言。
这番宗门大比，不仅门派够多，场面够大，其中波折更是跌宕起伏，倒是平白为各地说书人添了许多新话题。
这间河边小客栈里的说书人自热也不例外，大堂中围了许多茶客。
即使这次宗门大比的事大家都听了无数次了，再次听来，还是津津有味。
只听那说书先生响木拍桌，口若悬河：“……黑云压境，轰雷欲动！素波滔滔剑光已至！只见萧书容剑身寒芒激荡，刹那间，剑气杀向孟灵野。孟灵野不动不闪不避，莫非她早已放弃？只见那滚滚洪流已至身前，（啪！）说时迟，那时快！孟灵野一剑祭出，剑势如山，群山压顶。剑意如海，奔腾不息！只见她一剑横山巨浪，瞬间破了萧书容这招绝世剑法。这还不算，孟灵野一剑又一剑，横山巨浪是何等剑法？在她手中跟不要钱似的，直打得那魔教小儿抬不起头来！”
众人轰然叫好：“好——！”
场面热闹万分，茶客们未曾注意，角落里的茶桌上，坐着三个少年。
一位径直喝茶吃点心，另外两个则面带病容，慢悠悠地喝着茶，听得不亦乐乎。
孟灵野对自己的故事不感兴趣，在桌上大吃大喝。
而谢青琅和江羽书这两个没看到比赛的倒霉蛋连连点头：“说得好！”
孟灵野略有些无语：“这也吹得太夸张了。”
三人听了一耳朵就准备离开。
一个端了满满一托盘点心和茶水的小儿从一旁路过，大概是看到他们起身，想要让开一二，只是转身时却脚一滑，手上托盘一飞，眼看这满托盘的东西都要落下之时——
孟灵野出手如电！一手接过空中托盘，手上一旋，便流畅地将即将飞往各地的点心和下落的茶壶救了回来。
她将托盘塞回面色呆滞的小二手中，招呼那俩倒霉蛋：“走吧。”
三人飘然而去。
身后众茶客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位少侠是——”
当代武林第一，孟灵野？！
作者有话说：
那么现实篇就先告一段落了^ ^
对了，本书开启段评啦！大家试试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