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科幻异能 > 香江警探,算卦破案[九零] > 第63章 邓颖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63章 邓颖

    第63章 邓颖
    “现用姓名是...”元家朗的目光落在资料页的印刷字迹上, “邓颖。”
    其他人或许对这个名字尚且感到陌生,但林小月却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元家朗手中的档案。
    “邓颖是谁?”李颂儒看她反应如此强烈, 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倒是钱大福也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毕竟案发当日展览中心人流纷杂,若非特别留意,谁能记住每个到场者的姓名?
    而邓颖就是林小月的“特别注意”。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那个看起来温柔热情,与她谈论艺术, 甚至晚上一起喝酒谈心的女摄影师, 竟会是蔡然则的妻子,还与眼前的命案扯上了关系, 明明案发当天, 她们还曾并肩站在《雨中尤加利》前, 交换对画作的见解。
    甚至连邓颖的现场口供,都是她亲自录的。
    “邓颖案发当时就在现场。”元家朗语气肯定。
    虽然他没有直接对接邓颖,但是对于现场人员的口供,以及案发当日的信息, 元家朗都已经聊熟于胸。
    林小月点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带着沙哑艰难道:“第二天去李非响公司调查,我迟到就是因为前一晚和她喝了酒。”
    “什么?!”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林小月抿了抿唇,就目前事态的发展而言, 她是最难以接受的人,她将那天与邓颖从相遇、交谈到后来一起回家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 案发后她以寻找遗落相机为由,又返回过一次现场?”元家朗迅速捕捉到关键。
    “是。”
    “这行为很可疑啊。”钱大福托着下巴,“既然身为摄影师,随身相机怎么会轻易遗落?她会不会是借故返回,想要销毁或转移什么东西?”
    “我那天晚上跟她见面的时候,她背着一个挺大的托特包。”林小月顺着钱大福的思路仔细回忆道。
    但再具体的目的,除了她本人,谁也不得而知了。
    “阿儒。”元家朗将邓颖的户籍资料递过去,“带档案上楼找行动队,查查案发当天出警的警员有没有人留意过邓颖。”
    几分钟后,李颂儒带着一名年轻警员返回。
    “警员pc12290,报告。”警员立正敬礼,姿态一丝不苟。
    元家朗对他有印象,富广大厦案中打过几次照面,是个认真尽责的年轻人。
    “你在现场见过这个人?”元家朗将邓颖的资料照片拿给他再确认道。
    “是的,元沙展。”
    “她当时有什么异常举动?”
    警员回想片刻,答道:“拉起警戒线时,这位女士
    正举着相机试图靠近死者身旁的画作,几乎要越过警戒线,我出声提醒了她。”
    “还有呢?”
    “她当时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之前书斋案那位女记者突然出现,又想硬闯现场,我转身处理时,再回头这位女士已经挤进人群,不见了。”
    “听起来像是她们串通好的。”周永分析道:“会不会那个突然出现的女记者,就是跟她一伙的?”
    “应该不是。”元家朗摇头。
    警员回想起第一次见到miral的时候,差点被她套路的难堪回忆,也跟着点点头。
    可能只是单纯热衷于获取素材,报道热点新闻而已。
    “铃——铃——”
    座机电话响起,就近的林小月顺手接起,“你好,渡船街警署。”
    熟练地自报家门后,她只听了几句便挂断电话,转身快步走向那台老式“大屁股”电脑,点开邮箱。
    “元sir。”
    她点开一封新邮件,正文空白,只有一个附件。
    下载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爬行,像蜗牛拖着重壳,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屏幕,没人指望这个网络尚属新鲜的年代,下载能有多快的速度。
    “是梁小姐转来的。”等待时林小月顺便解释道:“说是一位叫miral的记者发现了自己的现场录制视频,里面拍到了重要线索。”
    miral这个名字,对在场大部分人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就是刚才...”元家朗侧头看向身旁的年轻警员,“你叫什么名字?”
    香江警队的警员通常分为两类:军装警察和便衣警察。
    tvb的影视剧里那些帅气掏出证件逮捕嫌犯的桥段,大多发生在重案组身上,因为普通军装警员通常不随身携带警员证,只在右胸佩戴刻有警号的徽章。
    元家朗的视线正掠过那枚刻着“pc12290”的金属徽章。
    “廖子健!”警员当即挺直脊背,双脚并拢,皮鞋撞击出清脆地响声,声音洪亮地回应。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刚加入行动队不久的新人,全身上下洋溢着打了鸡血般的干劲,尤其在被重案组组长亲自问及姓名时,那姿态简直像要上台领奖。
    元家朗点点头:“就是廖子健警员刚才提到的,那个试图闯入现场的女记者,就叫miral。”
    众人这才散去眼中的疑惑,下载的进度条也终于冲到了终点,只见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了几下,从miral的脸部特写移向了一群人的脚部画面,镜头缓缓上移,对准了前方的人群和警戒线。
    视频画面中,最靠近镜头的是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系着一条围巾,并且在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性。
    正是邓颖。
    看到此处的全景才察觉出这就是案发当天的现场视频。
    镜头以微俯视的角度,记录下了被暂时安置在现场的目击人群,因为摄像机垂落的位置大概是在腿部,所以当时谁也没注意到这个隐蔽的机位。
    同样邓颖也没有注意。
    画面里,miral与廖子健的争执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邓颖迅速环顾四周,悄然后退,隐入人群不见踪迹,而镜头的掌控着似乎是察觉了这个角度并不合适,又极为专业地缓缓拉成远景,将整个现场和人群纳入了画面。
    所以邓颖沿墙移动的身影又再一次被捕捉进镜头,作为镜头中的背景,她的小动作却一点不少。
    只见她趁无人注意走近一辆保洁车,从中取出某样东西后,随即靠近墙边然后下蹲,紧接着,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办公室内随着视频的终结,而陷入一片死寂。
    这就是毋庸置疑的犯罪证据!
    元家朗后退两步,手指一勾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一甩便利落穿上,“所有人行动,抓捕疑犯邓颖!”
    三分钟,一辆警车迅速驶出渡船街警署,元家朗驾车,林小月坐在副驾,好歹是李颂儒常年养尊处优缺乏锻炼发挥了“作用”,才能让后座顺利挤上剩下的三人,之后李颂儒夹在中间,活像只被挤扁的鸡仔。
    但是紧急行动,就不要在意这些了。
    车辆刚刚行驶到第一个路口,遇上了红灯,几乎同时,元家朗的bb机震动。
    他迅速瞥了一眼,是陈雯雅发来的一串数字。
    副驾的林小月侧目看去,低声念了出来,“这是...邓颖家的门牌号。”
    “什么?!”元家朗声音骤沉。
    元家朗顿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已经能完全断定,陈雯雅今早的“请假”,根本就是擅自行动,即便如此,他甚至还得庆幸,当初给她配了一个能发数字和符号的bb机,否则现在连这个消息都不可能收到。
    有这样不省心的组员,可真是他“天大的福气”。
    元家朗盯着红灯倒数的数字:5、4、3...
    同时手紧握档杆,脚下轻抵油门。
    “坐稳了。”他只来得及最后提醒一下车上的其他乘客。
    绿灯亮起的刹那,警车的警报声骤然拉响,元家朗一脚油门到底,整辆车如同做了非法改装一般猛地冲了出去,同车道的其他车辆尚未反应,只见一道蓝红闪光疾驰而去,只留下尾气在路灯下拖出淡白的痕迹。
    陈雯雅将bb机收回口袋,按下冲水马桶的按钮,她站到洗手池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有些惨白的面容,拧开水龙头时,手上的动作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指缝,她掬起一捧扑在脸上,试图压下脑中阵阵袭来的钝痛。
    以怨为引,有利有弊。
    她用玄术催动一丝怨气入体追寻凶手的线索,是需要承受怨气反噬的,但此前几桩案子的怨气不算极凶,了结也快,所以反噬带来的伤害很快就会被收获的功德平复,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不同。
    在与邓颖目光相对的瞬间,蔡然则的怨气反噬就如潮水般轰然席卷,疼痛几乎将她吞没,而因为剧痛道到达顶点,她无比清晰地确认,邓颖就是杀害简卓的真凶。
    从前对上的都是杀害怨气对象的凶手,怨气推波助澜都巴不得让陈雯雅将凶手绳之以法,但邓颖却是蔡然则想要保护的人,巴不得让陈雯雅反噬而亡才好。
    这同归于尽般汹涌的反扑,本意是保护邓颖,却也将她彻底暴露。
    陈雯雅从腰侧摸出手枪,但旋即就重新放回了枪套里,不必说瞄准,只要“对邓颖开枪”的念头稍一浮现,颅内的刺痛就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尖锥,生生往脑袋里面钻,让她连握紧枪柄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憋闷的是,此刻她甚至不能直接将这团怨气打散,因为“以怨为引”本身就是一种契约,道家玄术讲究平衡,你借了它的力,就须助它化解,而不能简单令其消亡。
    “祖师爷,还真是...公平呐。”陈雯雅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苦笑着低语。
    大概创出这套玄术的前人,也不会料到有后辈会带着一身玄术去做警察,用玄术辅助破案,古往今来恐怕也只她陈雯雅一人。
    如今陷入这种两难境地,她只能寄望于元家朗的动作比变故来得更快。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一股温软的奶甜香气率先涌来,香味很高级并不会让人觉得腻,陈雯雅扫视过去,是邓颖不知何时在客厅点燃了一支香薰,在暖黄的香薰灯下忽闪着火光。
    再一看,陈雯雅的心顿时一沉。
    原本还坐在餐桌旁作为她和邓颖的纽带畅聊的邓可儿,此刻正伏在桌上,仿佛沉沉睡去了。
    “陈警官,过来坐吧。”烛火的照耀让景物的光影格外的明暗分明,邓颖的笑容在火光的加持下,原本的温柔覆盖上一层陌生的冷漠意味。
    连对待她的称呼都变了,方才在女儿面前,她还亲昵地唤着“阿雅”。
    “邓女士怎么忽然这么客气?”陈雯雅故作一头雾水,试图继续周旋。
    邓颖缓缓推来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陈雯雅没有接,而是余光瞥向邓可儿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果饮,那也是邓颖给她倒的。
    “陈警官这么戒备我?”邓颖看穿她的迟疑,轻笑一声,径自举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她将空杯倒扣在桌上,目光毫不闪避地打量起陈雯雅,“比起你,我倒是更喜欢林警官。”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她可没你这么强的戒心。”
    陈雯雅的手在桌沿缓缓收紧,因为她心里升腾起对邓颖的戒备,也让怨气加剧了波动,钝痛让她难以集中思绪,更无法迅速组织语言应对。
    下次再用玄术查案,非得三思而后行不可。
    陈雯雅默默想着。
    邓颖见她沉默不语,只以为她是被拆穿后来不及伪装,浑然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悄悄
    告诉你个秘密吧,上次请林警官来我家里,我本来是想杀了她的。”
    陈雯雅瞳孔一缩,猛地抬眼。
    “噗嗤!”邓颖被她这反应逗笑了,“你们这些年轻姑娘,真是可爱得让人下不去手。”
    她托着腮,欣赏着陈雯雅的表情,语气轻飘飘的像是玩笑话,“所以我就把她放了,反正我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她就算发现了什么,也坏不了我的事。”
    短短几句对话,陈雯雅已经发觉邓颖的聪明,不是单纯的聪明,还带着历经时间沉淀下的冷静和沉稳,只要被她抓住情绪变化,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你杀简卓,是为了给蔡然则报仇。”陈雯雅索性挑明,“你还打算杀李非响。”
    “啊,被你猜到了。”邓颖故作惊讶,眼底却波澜不惊。
    这种平静的反应更难以应对,让人根本抓不住她心里防线的漏洞来加以击破。
    陈雯雅紧紧抿着唇,感受着体内蔡然则怨气的波动,当邓颖谈及过往,那躁动便会稍缓,她只能凭着闲暇时陪妹妹看的刑侦剧套路,尝试打打感情牌。
    “可儿已经失去了父亲,你难道还要为了报仇,让她连母亲也失去吗?”
    “父亲?”邓颖非但没有被触动,反而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目光转向昏睡的邓可儿时,是难以形容的悲伤。
    不对!
    陈雯雅心头一紧。
    在她先前的推测中,已经排除了蔡然则是色盲的可能,那他必然不是邓可儿的生父,那邓可儿的父亲究竟是谁?
    倏然,一些油画上异常的色彩、无法区分的两种红色、深色与浅色花材的穿插规律、花店里那些精确到偏色的标签...案件过程中的无数片段闪回。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跳水健将,一头扎进了她的脑海中。
    在色盲者的眼中,鲜艳的色彩会呈现为暗沉的色调,那相对的在他们眼中正常的色彩,在正常人的眼里就会过于明艳。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她准备要说出口时,伴随而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的邓颖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后生女,不是只有酒里才能下药喔。”邓颖宛若在教育后辈一样老成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邓颖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陈雯雅的下颌,将她的头缓缓靠向桌面,眩晕已经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见邓颖转身吹灭了那盏香薰。
    随之视野开始晃动、重叠,陈雯雅努力睁大眼睛,在朦胧的光影中,看见邓颖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拖拽出一个瘫软的人影,一步步走向门口。
    “不能睡,陈雯雅!”她心里嘶喊着。
    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思绪如同被浸了水的棉絮层层压住,就像那股怨气的反噬,让人根本无从反抗。
    对,就像反噬一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陈雯雅脑中灵光乍现,她猛地张口,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声音。
    “我一定会把邓颖绳之以法!”
    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可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脑中轰然炸开剧烈的怨气反噬,那尖锐的刺痛如期而至,瞬间将昏沉的睡意狠狠撕裂。
    陈雯雅晃了晃头,发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控制,赶忙踉跄起身,追出门外,扶着墙边跑边掐指推算邓颖的方位。
    “滋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警车在驶入公寓区前及时关闭了警笛。
    车门推开,元家朗率先下车,身后几人面色发青,从渡船街到铜锣湾,一路鸣笛闯过十几个红灯,在下班的晚高峰时段竟然全程花费不到二十分钟,堪称飙车奇迹,但乘客的体验实在谈不上美好。
    “阿朗,下次...还是换我开车吧。”饶是身强体壮地钱大福都揉着胃,声音发虚。
    更不要说一向身娇体弱的大少爷李颂儒,扶着车门下来的时候差点就要“一拜天地”,颤抖着走了没两步,就扶着路旁的树干狂吐不止。
    “小月,哪一栋?带路。”元家朗毫不停顿。
    林小月上一次来已是深夜,离开的时候更是醉意朦胧,此刻望着眼前几栋外观相似的公寓大厦,一时难以确定。
    “呕——”李颂儒吐得天旋地转,撑着膝盖抬起头,试图靠深呼吸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眼前的视野里金星乱冒,可那些光点中,却始终悬着一颗纹丝不动的“黑星”。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
    待金星渐散,那颗黑星依然挂在半空。
    “朗、朗哥。”他哑着嗓子,指向西南方一栋大厦的楼顶外墙,“那上边...是不是挂着个人?”
    众人倏然抬头。
    夜色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悬在楼顶边缘,看起来还在轻微地挣扎。
    “走!”几人拔腿狂奔。
    “等等我啊!”李颂儒叫苦不迭,也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邓颖!别冲动!”陈雯雅冲上天台,急声喊道。
    邓颖已经走到了天台边缘,李非响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半个身子卡在外墙边沿,只能拼命拱起脊背死死抵住边缘,嘴上封着胶带,连惊恐的呜咽都被堵在喉咙里。
    但李非响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好,腰腹处洇开大片血迹,应该是刚刚被邓颖刺伤的,周围到处都是血迹,滴血的尖刀还握在邓颖手里 。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腰间缠着一根粗绳,另一端牢牢系在李非响身上,只要两人坠落其一,另一人必被牵连一同坠落。
    看来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
    蔡然则的怨气在她身边疯狂盘旋,浓黑的气流不断冲撞、拉扯,拼尽全力地想要救她,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邓颖分毫。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年。”邓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静,“我想我现在很冷静。”
    说着,她直接抬脚踏上了天台边缘的矮石阶。
    “不!”陈雯雅连忙伸手阻止,并且缓缓屈膝蹲低,试图让姿态显得更无威胁性,“你难道只想报仇,不想为蔡然则正名吗?”
    邓颖听后,眼中闪过痛楚。
    她怎么会不想?
    她的丈夫,那个在画布上唤醒世界,如同一束光照进她世界的男人,他的一生纯粹得只剩颜料与光影,可他却被杀了,还被冠以“畏罪自杀”的污名,被编造出“代笔丑闻”践踏身后清誉,而杀害他、诬陷他的人,却踩着他的骸骨平步青云。
    她好恨。
    恨不得杀他们千次万次。
    陈雯雅见她动容,斩钉截铁地承诺道:“我可以为他伸冤,替他翻案!”
    “让所有人都知道,蔡然则从未代笔,他是被谋害的艺术家,让他的画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而不是让他的死始终作为可笑的噱头。”
    “如果当初办案的人是你该多好。”邓颖轻轻笑了,却比哭还令人心刺痛,“谢谢你,可惜已经不需要了。”
    她转头望向楼下,楼层高耸景物渺小,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陈雯雅的心几乎揪紧,猛地向前快进几步,邓颖却又回过头,陈雯雅急刹住脚步。
    “我听人说,这样连在一起死去,到了下面也能找到仇家。”邓颖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好似下一秒就会消散于尘世。
    “那我就要押着他去阎罗殿前告状,让该下油锅的人一个都逃不掉,这里给不了的公道,下面总会给我。”
    “这里也能给!”陈雯雅几乎在嘶喊,每个字都带着血气,“我能给你,也能给蔡然则,他的画还在,可儿还在,他不会永远背负污名的!”
    “可儿...”邓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邓颖只是一味地摇头,如同夜风里摇曳的一柄烛,“下辈子吧,早点遇上你。”
    她向后仰倒的瞬间,陈雯雅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死死抓住连接两人的绳索,下坠的巨力拽得她整个人向前滑去,只能一脚抵住天台边缘风化的石阶,止住颓势,顾不得绳索深深嵌入手心的疼痛,脚下的石阶已经在
    重压下发出不堪承受的碎裂声。
    天台的门在此时被打开。
    “元家朗!救人!”陈雯雅咬着后牙嘶喊着。
    元家朗几人迅速冲至边缘合力拉住绳索,陈雯雅压力稍减,却猛然想起邓颖手中还握着一柄刀。
    她翻身趴下去看,邓颖正要将绳索割断。
    陈雯雅想也没想,半个身子探出天台,一把握住刀刃。
    “阿雅!”数道惊呼同时炸响。
    邓颖震愕地抬头,对上陈雯雅忍痛微微皱起的脸,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她的脸上目光里全部的全部,只有让她不要死。
    “你想不想...”陈雯雅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晰,“再见一次蔡然则?”
    “什么?”邓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鲜血顺着陈雯雅的手掌滴落,正落在邓颖仰起的脸上,明明只是温热的血却带着灼烧感。
    “三清在上,玄天以鉴,吾以吾血叩天门,阴阳之界亦可通——”
    陈雯雅闭幕凝神,诵咒的声音好似镀上一层天音,响彻夜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不止邓颖,天台上的所有人都看见半空中骤然涌现一团巨大的黑气。
    跟着她的声音,黑气像是内部在打架一般,几番收缩膨胀后,最终“砰”地炸裂,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斑,迫不及待地随风而来,将所有笼罩其中。
    白光涌现。
    “阿然...”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