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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程序的公理

    第31章 程序的公理
    深夜, 医院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里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梁鉴心一路小跑赶到抢救室外,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几个人或站或靠, 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和血污, 气氛压抑得紧,
    “苏苏姐...阿雅...”她小声打着招呼,声音在夜晚的医院显得格外清晰。
    作为记者的敏锐, 让她几乎同时发觉,总是如影随形跟着苏娜的火山不见了, 渡船街警署那边也少了一个身影。
    短短的一夜, 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可明明已经到了黎明前夕, 时间又好像变得格外漫长。
    随着抢救室的灯熄灭, 医生走出来, 所有人才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灵魂,立刻围了上去。
    “两位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但因为失血过多,需要在icu观察一晚, 等明天情况稳定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谢谢医生!”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一旁的护士走上前, 对元家朗和苏娜轻声道:“两位,我先带你们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们身上虽无重伤,但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也不少。
    其他人跟着移动的病床前往重症监护室,无人注意的角落, 陈雯雅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闭眼缓了许久,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坐下。
    李颂儒之前对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谓卜算,实则是在万千可能性中窥探天机。
    人的每一次抉择都会引出无数结果,玄师所做的,就是从中找出概率最大的那一个,但世事无常,从无万全之策,如果想强求一个必定的好结局,就要付出相应代价,先是消耗自身功德,若还不够,就是寿元。
    此刻,陈雯雅只觉得脑袋有阵阵钝痛袭来,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幸好此前积攒的功德抵消了大部分代价,否则后果远不止如此,但相应的,她的功德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手腕处不再是泛着莹亮的金色,而是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黄光。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用掉了这么多功德。”陈雯雅轻轻揉搓着手腕,但并不觉得可惜。
    至少,她所有的选择,都是值得的。
    她靠在座位上,歪头看着窗外出神,用放空来为自己先前过于紧绷的神经做补给,就在天边隐约开始透出天光时,一片创可贴忽然递到了她眼前,陈雯雅抬眼望去,对上了元家朗的视线。
    他脸上贴了块纱布,冲她笑了笑,眉眼弯起,露出两颗虎牙,显得格外清爽俊朗,陈雯雅这才后知后觉,元家朗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只是在工作时间,沉稳严肃的格外老练,才让人经常下意识忽略他的年纪。
    元家朗在她身边坐下,给她画符受伤的手指缠上创可贴。
    “今天,多谢你和你的玄学。”
    元家朗垂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很长,再加上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格外...貌美。
    陈雯雅被自己略显冒犯的念头惊了一下,但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元sir不是从来不信玄学吗?”她轻声问,带着一丝调侃,“这次怎么会选西北方向?”
    其实当时算出这个结果时,她自己也不敢完全确定,情急之下只能先给他们一个方向,甚至开车撞向那面墙时,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在墙后见到了他们。
    “我是不信玄学,但我信你。”元家朗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迎上陈雯雅探究的目光时,他才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身为组长,自然要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组员。”
    “哦——”陈雯雅故意拉长了语调,偏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元家朗沉默片刻,才又轻声问道:“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算准的?”
    “之前不是有说过吗?”她拿着硬币挡在眼前,“这是科学,是概率学。”
    “还是不打算好好同我解释吗?”元家朗靠在了椅子上,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相同面值硬币,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
    “因为你不信啊。”陈雯雅语气很笃定地道:“虽然你总是表现出好奇和探究,但你内心从未真正认同过玄学和卜算的能力。”
    就像他对三安堂格外的敌意一样,陈雯雅也能从他身上觉察到,对于玄
    学卜算,他同样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哪怕一次次见到她超乎常理的行动,他从心里依旧从未对玄学有所认可。
    每个人的如今,都是过往痕迹的集合体,元家朗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每每即将提及过往,元家朗就会陷入沉默,而陈雯雅也会默契地不再追问。
    但是这次不同,她偏头凝视着他的侧脸,在那副研究硬币的专注表情下,分明藏着一段亟待诉说的过往。
    “为什么?”陈雯雅第一次主动打破了这种默契,“为什么这么不相信玄学,我明明在你面前做过了那么多连科学都难以解释的事情。”
    元家朗沉默了许久,才忽然开口反问道:“你见过家道中落的人吗?”
    但是并未等她回应就继续道:“享受了半生财富带给自己的好处,忽然有一天连晚上住在哪里,下一顿饭能不能吃上都变成了头等的问题,那个人会变得怎么样?”
    元家朗转头直视她,这一次是真的在等待她的回答。
    陈雯雅认真思索了下,说出了两个推测,“意志坚定的人,或许会重新白手起家,把那些失去的财富再赚回来,最后可能也未必恢复往日辉煌,但至少能安稳度日,意志不坚定的人,或许会被落差彻底压垮,深受打击到发疯抓狂。”
    “那如果这个意志坚定的人,他重新尝试了很多次之后,发现每一条路都走不通呢?”元家朗继续加码。
    越是坚韧的心房,崩塌时就会越彻底,那是根本无法挽回和重新拼凑回来的粉碎,但具体会怎么样,陈雯雅回答不了。
    元家朗将那枚硬币握进手心,“会性情大变,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让自己逆天改命,甚至根本没法再好好思考,只要手里有一点钱,只要听到哪里有能算命求神的一点消息,他就会心甘情愿的把所有的钱都送出去。
    可收获了什么呢?一堆好听的话,一堆骗子们为了哄骗他交出更多钱,而编造出的一个美好的未来,希望收了钱他们就能帮他逆天改命,他就只需要躲回角落里,等着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奇迹降临到自己头上。”
    元家朗攥着拳的指尖微微发白,“与其求助虚无缥缈的神明,为什么不再自己好好努力努力?”
    这句话,他好像是在对着谁发问。
    陈雯雅怔然地看着他。
    这是他的经历吗?可是从元家朗日常的行为来看,他家里必然是非富即贵,又怎么会有这种经历,还是说他曾经见证过谁的这番经历?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或许他也只是想活下去。”
    “是啊。”元家朗苦笑着点点头,“所以即使性情大变,也没办法责怪他,或许曾经他也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生活压垮了。”
    “所以相信的代价真的有点大。”元家朗朝她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或许慢慢了解,我会改变看法。”
    毕竟这世界上的玄师,也不止有骗子。
    他深深注视着陈雯雅。
    陈雯雅却忽然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笑容,好像破开黑夜的第一抹天光,“也不用非要相信玄学,你可以相信我。”
    说完,她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他紧握的拳。
    元家朗直直看着这个笑容,灿烂地让他一时难以挪开视线,这句话像是一个石子,忽然被丢进了他冻得坚固的心湖,却砸出了一长串的响动。
    “好啊。”他不自觉地回应着。
    晨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撒了进来,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任由时光流逝,越过了那个漫长的黑夜。
    只是,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医生!快!”
    元家朗和陈雯雅刚稳住心神,就看到两名浑身是血的伤者被先后推进了抢救室,先是面无人色的孙大元,紧接着竟是一名渡船街警署的值班警员。
    “福哥,怎么回事?!”元家朗一把拉住随车赶来,眼眶通红的钱大福。
    钱大福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今天凌晨,有人直接冲进了警署拘留室射杀孙大元,还射杀了值班的兄弟。”
    “查到是谁了吗?”陈雯雅急问。
    “小月第一时间调了监控,但那段时间周边所有探头信号都被提前切断了,能有这种手段...”
    钱大福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动手的人势必手眼通天,直接冲进警署杀人,公然挑衅警方公信力。
    元家朗猛地抹了一把脸,试图维持冷静,但最终还是一拳狠狠砸在了墙壁上,看来吴堪是直接代表风水协会向警方宣战了。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有更多推床和相互搀扶的人涌入本就拥挤的急诊科,她们的身上全都带着伤。
    陈雯雅猛地站起身,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在昨天四层的小旅馆里和晚上来警署接走翁凡的人里,她都有见过这些面容。
    苏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赶来,她一出现,立刻成为了主心骨,受伤的女人们仿佛找到了依靠,带着哭腔纷纷围上来,“苏苏姐!”
    “怎么回事?”苏娜声音沙哑。
    “是玄武门的人。”一个脸上带着淤青的女孩哽咽道:“他们突然冲进我们做事的酒吧和歌舞厅,专门抓我们,抓到了就打,连逃都来不及。”
    “玄武门!又是玄武门。”苏娜咬牙切齿。
    她看着这些往日在她庇护下讨生活的女孩们,此刻伤痕累累、惊惶无助,眼底猛地燃起怒火,她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梁鉴心也跑了过来,看到阿花胳膊挂了彩,又急又气,“谁干的?报警了吗?”
    阿花苦笑一下,带着习以为常的麻木,“报警?阿sir他们巴不得我们跟玄武门同归于尽,好把精力放回良好市民身上呢。”
    “阿花你别这么说,渡船街警署一直有在努力查我们的案子。”梁鉴心掏出相机,“我这就把今天的事曝光,一定要让他们上头条,这世上总有公理!”
    “别!”阿花急忙拦住她,“你报道白虎的事已经惹祸上身了,别再为了我们冒险。”她忽然想起什么,焦急地四下张望,“对了!你快去找找翁凡,她的摊位被车撞了,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雯雅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的一声,她立刻转身,逆着人流,快步冲向人满为患的急救科。
    “借过!麻烦让让!”
    她不知说了多少遍,终于猛地停住脚步,目光死死锁在角落一张推床上,上面躺着的瘦小身影,几乎要被白色床单淹没。
    是翁凡。
    她腿上豁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还有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医生正在给她做紧急处理,等待抢救室空出。
    陈雯雅一步步走过去,只觉得急救科狭窄的空间空气稀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正闭眼忍痛的翁凡,她的身上有一道绿光向外飘出。
    这是生命的流逝,每个人都会有,只是此刻她看着这道绿光略显快速地从这个蒲草般倔强的孩子身上离开时,她只觉一阵阵的心痛。
    陈雯雅伸出手,轻轻握住翁凡冰凉的手指,感觉到暖意,翁凡缓缓睁开眼,不同于先前的敌意,在警署聊完之后,翁凡明显对她的态度好转了很多。
    甚至表现得有些依赖,好像透过她就能再见到母亲一样,她的鼻尖又一次忍不住抽动,但却忍着没有流泪地喊道:“阿雅姐姐。”
    然而她下一句话,却给了陈雯雅重重一击。
    “我没做到,我之前没能保护好姐姐们,现在也没能保护好自己。”
    无力感裹挟着怒气将陈雯雅淹没,自从来到这里,接受了警察的身份起,她一直游走于规则边缘,玄术辅助查案在她这里维持住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因为她在利用超然之力的同时,也在恪守着警察的身份,因为渡船街警署和身边这群伙伴,她开始用程序和证据审判罪恶,哪怕过程有点曲折。
    但眼前的一幕幕,像是一记记重锤,要将她心里刚刚建立的天平击碎。
    因为她忽然发觉公理未必绝对公平,但玄法不同,玄师的世界里,只有善恶有报。
    她死死攥住口袋里的三枚硬币,强忍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温和,轻声安慰翁凡,“睡一会吧,等伤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姐姐,你别冲动。”翁凡敏锐地察觉到陈雯雅的情绪变化,甚至忍着痛,反过头来安慰她。
    可越是这样,陈雯雅的心越是忍不住地难受。
    “我没事。”陈雯雅忽然问道:“你知道成年的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有什么区别吗?”
    翁凡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
    “食草动物受伤会逃跑,食肉动物受伤会反扑。”她看向翁凡,认真问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她甚至能让自己见到母亲,翁凡没什么好不相信的了。
    “你们都会没事的。”陈雯雅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说完,她毅然转身,朝急诊科外快步走去,往日的平和仿佛假面从她脸上剥落,眼底只剩下冷酷的寒光。
    翁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思索,昨天在警署,陈雯雅是为了暗示她是一个会伪装的食肉动物幼崽,那今天所言,成年的食肉动物,又是谁呢?
    元家朗交代完手头事后,发现陈雯雅不见了踪影,有些焦急地追了出来,毕竟现在风水协会和玄武门联手反扑,他们周遭布满了危险。
    他一路找寻着,忽然看见陈雯雅从急诊室走出来的这一幕,将她眼神的变化一丝不落地收入眼底,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眼里的那股决绝让他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拨开人群急急朝她追去。
    途中,他的bb机响起,他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找到了由头,加速奔向她,在她即将踏出医院大门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陈雯雅回头,冷漠的目光扫过他拉住她的手,显然此刻她不愿多费任何口舌。
    元家朗立刻松开手,举起仍在震动的bb机,“德叔急call,渡船街全员,即刻归队!”
    ----
    “啪!”一份报纸被黄德发扔在桌上。
    头版头条的巨幅照片极其刺眼,一辆银色面包车,拍摄角度刁钻的把白虎门和渡船街警署人的脸同时框在了一张版面里。
    “警!匪!合!作!”黄德发指着这张照片,“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警察?!知不知道公共关系科的吴sir今早接了多少市民的投诉电话?!都在质疑我们渡船街警署的立场和正义!”
    “德叔,我们是被人做局的。”李颂儒憋屈地小声辩解。
    “你的意思是,这张照片是伪造的?”黄德发反问。
    “不是...”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临近退休的小老头气得脸色发红,“不被人抓住把柄,打死也可以不认,被人抓住把柄,打死你也吭不了声呐。”
    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众人渐渐回过味来,黄德发气的并非他们的行动,而是他们竟留下了足以被媒体利用的把柄。
    他还想继续训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脸上瞬间堆起略显谄媚的笑容,连声应着“是,是,明白。”
    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上头指示。”他环视众人,声音沉重,“这次事件影响极其恶劣,引发巨大公众恐慌,严重损害警队声誉,勒令渡船街重案组全力审讯孙大元,并在24小时内结案。”
    “孙大元分明就是顶包。” 连钱大福都皱紧了眉头,“德哥,我们还没锁定账簿位置,揪不出幕后真凶的。”
    “还不明白吗?这件事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范围,让案子在渡船街手上了结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力。
    “他们插手了。” 陈雯雅冷冷地开口,直言不讳让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三安堂和风水协会的手伸不到这么高,是那些涉案的富豪吧?他们怕了,怕真相被挖出来,所以动用资源,要强行把案子压下去。”
    “阿雅...”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这话太过直白。
    黄德发沉默片刻,最终沉重地点点头,“是,我们虽然是警察,但有些霉头触不得,全体警署待命准备结案吧。”
    “但是。”他话锋一转,“关于新闻报道这件事,渡船街必须给出一个态度,平息市民质疑,稳住局面,所以需要有人暂时停职,来承担这个责任。”
    “德叔。”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陈雯雅和元家朗对视一眼,抢在元家朗开口前,陈雯雅率先摘下警员证,放在桌上。
    “我申请暂时停职。”
    “德叔,这件事是我领导不力,责任在我...” 元家朗急道。
    “好。” 黄德发打断了元家朗,看向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陈雯雅,“记住,停职期间,你的一切行为仅代表你个人,与警方无关。”
    “yes, sir!” 陈雯雅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
    就在她离开时,黄德发的声音再次传来,“注意安全。”
    陈雯雅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会议室。
    来到警署走廊,她的余光再次瞥见光球,她敏锐地发觉光球变得格外凝实,心头一跳,走进了法医室。
    停尸台上,陈芸和张琳琳的遗体上方,竟各自悬浮着一个柔和的光球。
    “你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守护灵。”陈雯雅的声音沉静。
    在昨天的爆炸中,属于那道守护灵的力量被彻底激活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确切的猜测,也正是因为想要去证实猜测,她今天才做出了暂离警署的决定。
    她看着两个光球,对祂道:“其实不应该说是你们,应该是,你。”
    她话音未落,两个光球竟直接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个更凝实的大光团,这一次,它没有再躲闪,而是主动靠近了陈雯雅。
    好像是昨天的爆炸,对祂的力量产生了变化,祂不再隐瞒什么,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一样,将祂本源的力量完完全全在陈雯雅面前展现。
    面对这种主动,陈雯雅还有一丝迟疑,但还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光球,一瞬间光球化作风团急速向她涌来,待到所有光芒融入陈雯雅体内,周围恢复如常时,陈雯雅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是,守护神。”
    她的眼底恢复清明,目标明确地离开了法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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