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的心脏，一声一声震如雷鸣，血管加速冲刷，耳膜鼓噪，场侧四遭的观众应援声、议论声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而在这杂音之中，唯有视线里清晰的黑发身影再一次抛出网球，
行云流水的动作，从最初到最后都始终如一，
抛球，屈膝，起跳，挥拍——
木手永四郎身体本能作出反应，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会是哪一球？
速度、还是力量，还是……
又轻又慢的一球到达眼前，木手永四郎一个愣怔，
这一球，无论是速度、力量、精准度都完全不达标，甚至还是从球拍边缘飞出勉强擦过球网，
乍眼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发球失误！
这使得内心才生出些许恐惧的木手永四郎顿时一扫心底阴霾，
——他就知道，这样天才的家伙绝对存在可被刺杀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出现了！
再怎么天才，也绝对存在疏漏的那一瞬！
发球失误——就给他等着受死吧！
木手永四郎情绪激荡，面上已情不自禁大笑，
迎着缓慢又迟钝的一球，一个精准的‘缩地术’完美到达球的落点，正是网前！
新换上的球拍触地、一股捞起尘土飞石木手永四郎感到自己的状态达到了最佳，甚至在回击这一球时都毫不费劲，
果然他就不应该在前几球被这个立海大的小子装模作样表现出来的实力唬住，
根本就是纸老虎，被他抓住了失手时机可就没那么轻易挽回了！
木手永四郎膨胀到最高，情绪志得意满，以至于看见同样到达网前的黑发少年时嘴角挂上了残忍的笑容，
挥拍，抽击，不遗余力！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立海大慌乱的表情，这小子的哀嚎，裁判的哨音，与球落下时得分的美妙报幕——
“——嘀！”
“立海大得分，2-0！”
“……”
“………”
“木手他…怎么突然不动了？”
场侧，比嘉中，
田仁志慧喃喃道。
球场之上，木手永四郎，宛如被冻结般停步在原地，
双手握持球拍做出要挥不挥的模样，甚至脸上还挂起了笑，
可是他即将挥去的方向——空空荡荡。
那里什么都没有，
而真正被发出的网球，已经落地‘咕噜咕噜’滚远了。
“……”
“……出现了，是‘惑球’。”
迹部景吾以手抵着眉骨，深邃眼窝内的眼直直盯向场内，他将两人交战的全部过场都收入眼底，一帧一帧分析拆解，
“从局外人视角，无论看了多少遍……都完全看不出来呢。”
不二周助睁开眼道，
从场外观众的视角，只能看见木手永四郎定在原地目送走八木圭一记发球，根本不能理解他为何会这样做。
唯有真正亲身经历过这一球的人，迹部景吾与不二周助，才能心知肚明那是怎样难以挣脱的幻境。
而且这一次，看木手永四郎的身体反应，几乎已经完全沉溺其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幻境的可能性。
真实度……更契合现实了。
让现在的迹部景吾与不二周助站在八木圭的面前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惑球’，那个时候能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但是现在……真的还可以吗？
没人可以作出肯定回答，只能齐齐看向场内。
在裁判吹哨定夺立海大再度拿下一局，陷入幻境的木手永四郎猛的一个全身抽搐，实打实重重跪在地上，
他勉强以球拍支着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有得分，没有发球，立海大没有慌乱 ，
甚至一网之隔的那个小子，此刻也正平静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
黝黑的、黑洞洞的双眼，内里从始至终，就没有映照出过他的影子。
木手永四郎想放出狠话，但是余光瞥到了记分板，
偌大的立海大vs比嘉中：2-0，
硬生生攥住了他的全部注意，瞳孔颤抖，
“不、不对，刚刚明明是比嘉中得分，明明是——”
到嘴的质疑在即将脱口的瞬间兀然停顿，算不上笨蛋、甚至还是聪明人，
能将比嘉中从冲绳带到全国，比嘉中的部长木手永四郎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联系现实，几下推断，再结合刚刚五感，
结论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被这小子的球蒙蔽了。
木手永四郎攥在手中的球拍死死嵌入掌心，场侧的比嘉中队员看在眼里，面面相觑时忍不住想要出声，
“木手部长……”
“哎呦…哎呦……”
终于、比嘉中的教练早乙女晴美也悠悠转醒，从一片废墟里爬了起来，
摸着自己的光头，搞不清楚现状四处环视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接连弃权三局的比嘉中，
以及正在进行对战的木手永四郎与立海大的一年级。
“2-0，木手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打成2-0，太丢脸了，输给对面的那种一年级早点下场吧，”
早乙女晴美不分状况、张口就是压力，
“都板上钉钉输了现在还打什么打，浪费时间，不要再丢我的脸了！”
他放完一通话转身就走，木手永四郎周身怨气已近乎实体化，
玩家望着弹窗瞥了眼boss的血条，突然发现状态栏居然还多了个buff，
【木手永四郎：黑化中】
……等等？
这个黑化中的意思是？
转身就走的早乙女晴美甚至还没有走出几步，一记黄网球已经凌空抽射飞来，直接凿在了他的屁股上，
一下子把早乙女晴美打得向前一趴蹭了个狗吃屎。
眼见着这一幕，观众安静了，
立海大这边也微微拧起了眉，
场外的青学、冰帝、六角中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部长攻击教练什么的…
但是整个比嘉中却没有丝毫的反抗或是为教练出声，只是这么沉默着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举动完成。
诡异的情绪与气氛蔓延，
而玩家，小手快速点动【skip】，
搞什么呢唧唧歪歪的，过场突然插了段动画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水字数呢。
玩家对npc之间的爱恨情仇没有丝毫求知欲，一心只有快速刷完boss获得资源经验，
对教练早乙女做出以下克上行为，木手永四郎扶着眼镜转身，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想象了数种立海大的那小子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最好是恐惧，影响情绪与发挥，这样的话给他留有可乘之机也完全……
他转身，
八木圭，也转身。
察觉到对面的boss暂停动作，玩家还a了下把球扔给他。
搞快点，搞快点，玩家急着刷完本去刷日常。
“……”
“……”
扶着眼镜的手停在那儿，
木手永四郎沉默望着拎着球拍的人影，以及对方随手从口袋掏出，扔过来的一只网球，
这只球缓缓滚落脚边，停在了那里。
在他对教练早乙女做出一应举动的过程，
一网之隔的八木圭，漫不关心。
他眼底没有木手永四郎，没有比嘉中，甚至没有任何其他人会执着的一切信念，
只有网球。
只有他想要的胜利。
……
疯子。
即使以下犯上出手惩罚了自己的教练的木手永四郎，也会被世俗定义与同伴羁绊束缚，
但是只在这一刻，他突然触及到了面前，仅一网之隔，
站在那里的黑发身影的核心。
一个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在意即将到手的胜利，
本质非人的……
魔鬼。
……
“嘀——！比嘉中发球！”
“3:0！”
“嘀——立海大发球！”
“4:0！”
“嘀——！”
“比嘉中发球局结束，5:0！”
“嘀——！”
“立海大发球局！”
一声接一声迭起的哨音宛如催命的钟响，而在此过程中逐渐疲于奔走的木手永四郎不断被耗尽。
体力、精神力、信念与胜利的执着，
无论如何打出都必定会被回击，
无论如何回击都必定会被得分，
无论如何——都会失分。
仅仅是一张球网，横亘在两人中，却宛如跨越不去的天堑，